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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2014-05-19 23:27:18|  分类: 理论与画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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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北京瑞丰达文化《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老虎高原》 墨彩 1989年作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老虎》 水墨设色 宣纸 1994年作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虎》 墨彩 1990年作

《出现老虎》  

  在艺术创作中探索、追逐,有如打猎,我半个多世纪的狩猎生涯,没有写下猎人日记。

    70年代中有一次在鼓浪屿用大幅油画表现榕树与海,彻底失败。事隔几年,重新审视这失败了的画面,立即明悟:榕树及其气根的纵线缠绵,与海波的横向展拓所形成的线路交错,正是我所追求的天罗地网的画境,以油之“彩”来攻线之天国,不得其门而入。于是我改用墨彩移植,倒基本上抒写出了自己的感受。回忆我的“长城”“汉柏”“狮子林”“松魂”“双燕”“高昌遗址”“大江东去”“小鸟天堂”等等作品的诞生,每次在突破陈腔而创造新声的分娩期间,都有客观因素与主观欲望相结合的条件及契机,但那些复杂的过程与心态未能笔记,日子一久,淡忘了。

    去年深秋,我去晋北河曲,那里是山西、陕西、内蒙相接壤处,是最具典型性的黄土高原地带。最早是石鲁的作品给我传递了黄土高原之美的信息。面对那无际的黄土山脉,那是哺育了炎黄子孙的粮仓,那是未开采的金矿,予人取之不尽又难以估量其价值的印象,不是印象,是刻骨铭心的感受。色调单纯,一统,而脉络的走向迂回曲折,或伏或腾,敦厚、郁勃,此时无声胜有声。遍体沟壑纵横,是刀劈斧凿的创伤,经阳光投影而成浓黑的粗犷笔触,绘就藏龙卧虎的壮丽画图。

    面对这么开阔的视野,这么浩渺的空间,这么寓多变于重叠的结构,要组织画面确是十分艰难,从素描到墨彩,从严谨到奔放,我从各个方面进攻。我终于发现黄土高原是展拓了的老虎之群,其间伏卧着无数猛虎,有的正将跃起,有的还在酣睡。作完数幅黄土高原,意犹未尽,于是我画起老虎来。画虎之群,毋须拘束于单只虎的生理解剖,只一味想把握虎的形象之语言,用这语言来歌唱,与歌唱黄土高原异曲同工,或异工同曲。

    撷取虎的各方面的形象特色,以夸张了的这些特色因素来构成画面,为的是淋漓尽致地表达人们对虎的强烈感受。于此想起了毕加索的“阿维侬妇人”,他解剖个别人体,组织了更具完整丰富感的群体。我正在丛林中追逐,感到前面尚有野味,时机不可放松,于是又画荷群,一味追求叶、秆、花、莲的交错与协奏,打破它们时空的局限。紧接着又画最熟悉的江南村镇,将墙之白、瓦之黑,拱桥之弧及柳丝之飘等等因素织成记忆中最典型的江南,画面上则已难于核对房屋、桥梁与溪流间的坐标关系。是半抽象?是意象?是大写意?这是我的狩猎路线。

    1989年 《文心画眼》 吴冠中

《虎》

    50年代我在北京动物园画过虎,画其虎视眈眈,一次不像再重画,二次三次,目不离虎。此后没有画过虎。无论虎、豹、鱼、蛇,梅、兰、竹、菊……孤立的物象从来不是我永远执意追求的绘画对象,尤其不爱为人画像,我诚非画师也。

    80年代到河曲观黄土高原,黄土茫茫,沟壑纵横,山势迂回起伏,若群虎相亲相扑,在苍穹中放歌长啸。我画黄土高原,总嫌沉默寡言,便寓虎于土,并自名为老虎高原。反过来又想画虎群,那是黄土高原的化身,是黄土高原的精魂,她们孕育了多少亿华夏子孙,谁知?

    猛虎斑斓,熊猫只具黑白,而且懒散。我题自己的熊猫:体胖心宽,黑白分明,箭竹林里度光阴。但我亦并非为熊猫而画熊猫,只缘想表现那群粗壮的黑块与肥肥的白块相拥抱与翻滚。虎群启示了黄土高原,熊猫令我追求天翻地覆与永恒。
9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狮子林》 墨彩 1983年作

狮子林(一)

    似狮非狮石头林,园林小,堆砌那么多石头,如石头里无文章,便成了堵塞空间的累赘。文章也确在石头世界里:方圆、凹凸、穿凿,顾、盼、迎、合,是狮、是虎、是熊、是豹,或是人,又什么也不是,如果真是,则视觉局限了,空间缩小了!

    狮子林是意识流的造型体现。

    我面对狮子林写生,写其起伏、写其疏密、写其线之流窜、写钻出钻进的大大小小的窟窿,画面上于是掀起一阵点、线、面的喧嚣。现在已有科学仪器于一片喧嚣声中分析出谁或谁的声音,刺杀阿基诺的凶手就是这样被破案逮捕的。那么在这狮子林的喧嚣中恐亦将被清理出狮、虎、豹、狼的吼叫,最后,幕后指挥的作者之音,即使是隐蔽的低音,也将被印证。

    狮子林的意识流造型构成是抽象的,抽象的形式之美被尊奉于长廊、亭台、松柏等具象的卫护之中,我突出此抽象造型,是有意发扬造园主人的审美意识。

    80年代

    狮子林(二)

    苏州狮子林其实是抽象雕塑馆。中国人欣赏太湖石,独立的石或石之群体构成,园艺家的高品位审美观早已普及于人民大众。用点、线来构成抽象的石群之美,同时凭点、线的疏密表现块面之多样,则画面必然是抽象形式了,人们开始也许不接受。于是织入回廊、亭榭、浮萍、游鱼,导人们进入园林,跨入园林,便进入了抽象画境。这可说是我“风筝不断线”艺术观的体现。8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岳飞的兵》 水墨设色 宣纸 2007年作

       在杭州上了三年学,岳坟我去过多次,看到善男信女们一批一批向岳飞进香,感到莫名其妙。岳飞被秦桧害死,怒发冲冠,冤魂不散,如今塑个文质彬彬的木偶像,象征忠魂,这类伪造的历史欺骗愚昧的老百姓,正因老百姓渴求清官、忠良。伏跪的秦桧夫妇如两条狗,无可看,我有一次发现了一个高大的石俑,看来是岳飞的部将或士兵,仰天矗立着,时隔千年,虽残破开裂,却正气逼人,令我肃然起敬。当时勾下速写,数十年后见旧稿,绘之,何来华装?人人心中都给他赋予华装。


    2007年 《文心画眼》吴冠中


注:图、文皆来自互联网。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乐山大佛》水墨设色 1979年作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契比僧佛》1985年作

《乐山大佛》

    因其大,俯视、昂视、左视右窥,皆不见全貌。远退至江中遥望,大佛被透视学缩小,虽见全身,却失真容气势。惟学燕子,绕佛三匝,绘出我佛本相。雨过天晴,峨眉山前彩虹便为佛添光环。

    上下左右绕佛行,更到江中观佛面,她坐着高76米,站起来多高?谁知。无法写生,却是写生。   

《两个大佛》

        四川乐山大佛的脚指甲上可以容四个人打扑克,大佛坐着高达76米,站起来有多高?不知道,据说是世界第一大佛。大,不一定就有气势,人们从高处去瞻仰大佛,先见其顶,往往好奇地衡量那大耳朵和长眼睛的尺寸,但并不感觉到磅礴气概。往下俯视,才知自己原来在山之巅,立足大佛之上。大佛脚下江水滔滔,十分惊险,胆小的人是不敢顺着那陡而窄的石级下到大佛的脚指甲上去打扑克的,甚至有人往下看一看便头晕。我爬到佛的脚下仰望佛面,高不可视,也难作画。我再爬到与佛的腰部等高的地方观察,依旧如瞎子摸象,不识全貌。最后我雇了小舟,冒着急流划到江心的沙洲乱石堆里回顾大佛,全貌倒看清了,但离得太远,巨大的佛被透视规律缩小了。滨江山间有石佛,不过一景而已。其巨大只能靠船只的比例来说明,但这只是概念的比例,逻辑思维的比例,不易动人心魄。这里处于青衣江和岷江汇流处,急流滚滚,漩涡处处,形势十分险恶,覆舟之事经常发生,因之唐代人民便凿山成佛,用以镇压邪恶,希冀确保行舟的安全。镇坐在这江流急湍处的石佛风貌确是不比寻常,是石佛,也是石山,它镇压急流,卫护行舟,已卫护千年之久了,还将无尽期地卫护下去。这里没有准备给画家安置写生地点,也没有摄影师拍摄的合适角度。只有燕子,它上下左右飞翔,时时绕着大佛转,忽而又投入大佛的胸怀,飞累了就栖止到大佛胸前的杂树中去!那才能体现大佛的高耸和阔大。我追随着燕子的行踪画了大佛。峨眉山上的雨飘来了,又飘去了,于是彩虹在佛后升起,我便迅速地画下了彩虹,虔诚的老太太们说这是佛的光环。

       乐山的大佛镇坐江滨,大足宝顶的大佛长卧空谷。这两尊巨大的石佛因都显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充分发挥了雕刻的威力。人,想雕琢宇宙,征服宇宙。美国的受到人民敬仰的四位总统的头像也被后人铭刻在大山之上,永伴着常青的松柏长存,这一设计思想与我们祖先的雕刻意图是多么相仿啊!大足的宝顶处于石山包围之中,环境偏僻幽深,远离人间,你可以认为这里就是佛境,前人选中此地创造了独立的佛国,雕刻巨匠们更利用宗教创造了伟大的艺术世界。宝顶杰作累累,自有美术史家去细数国宝,而给我最强烈感受的还是那尊卧佛。佛,崇高的佛,身躯巨大的佛,他就这样躺卧在岩石之下,是死?是生?永远那么安详!风吹,雨打,大自然的递变与他无关。岩上灌木杂树婆娑,那些垂挂下来的枝条半掩了佛的头部,是有意为他遮遮风雨吧!细细的清泉从佛的脑背后流出,绕到佛的身前,又涓涓流去,流水象征着生命吧!但愿永不枯竭。涅槃,毕竟就是死,弟子们一字儿排开,奉献着莲花香果,低头哀悼师尊的永逝。屈身在大佛胸怀前,弟子们显得只是些小小的石块,其实比真人还大多了,这一造型中强劲的对比手法,该是东方古国的特色吧!我们祖先熟悉它,古埃及熟悉它,但今天我们反倒不敢运用了,而西方人的艺术却在采用它。鲁迅主张拿来主义,艺术上的拿来首先要靠深刻的理解,不理解是拿不来的,也许拿来了糟粕,唉,倒是眼看着我们的精华正不断被人拿去!

    8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水乡周庄》 墨彩 1986年作

 

    80年代我坐船到周庄,像是登上了孤岛,环村皆水也,那里不通汽车。冷冷清清,寻寻觅觅,桥前桥后,傍岸闲卧舟楫。我住下写生,那是惟一的一家旅店,木头楼梯,登楼一望,黑瓦白山墙,流水绕人家,杨柳垂荫,鹅鸭相逐,处处入画。我曾留言:黄山集中国山水之美,周庄集中国水乡之美。今日周庄成了旅游热点,偏僻村镇像天天赶庙会,并处处在借用我对周庄的这句赞誉。

    然而今日周庄已非昔日周庄,四周高楼宾馆日渐林立,必须保留周庄老街以招徕游客,但已似高楼中之一盆景。我画过不少周庄景物,从窄巷到老墙,从水巷到古宅,今再到周庄,令人怀旧了。这幅周庄想塑造老周庄之本色,综合表现其破旧而永恒之古镇风貌。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均系小幅写生,易于生动活泼,我见过毕萨洛的大幅风景,仍似小幅放大而已,在风景中构建大幅,塑造其亮相,中国山水画家当更体会甘苦。

    9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张家界马鬃岭》 水墨设色 宣纸 1979年作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张家界》 水墨设色 宣纸 1992年作

 

    70年代末,湖南省委为在人民大会堂湖南厅布置巨幅湘绣韶山,邀我到长沙用油画作绣稿。画毕巨幅油画韶山,省委为酬谢我,征求我的需求。我婉谢一切酬谢,提出愿借一辆小车在湖南境内探寻风景。就是这一次,无意中撞进了大庸景的林场张家界,隐于荒山深处的奇峰壮观令我吃惊,我便挤在伐木工人们的木棚里住下了,天寒,用木头烤火取暖。翌晨我决定要作大幅写生,无大画板,借用工人们伙房用的擀面案子,厚且重,几个热心人帮我抬到山间作写生用板,整日之功,画了幅二米多宽的“马鬃岭”。此画后来在北京展出后赠东北一家宾馆,前两年忽然出现在市场,据说被新加坡一位藏家收购了。

    当年在张家界只住了两夜,作了两幅画,意未尽,写了篇“养在深闺人未识———失落的风景明珠”发表在1980年元旦的湖南日报上,从此张家界渐为人知,今天则誉满遐迩了。感谢张家界市政府多次邀我重游,他们不忘旧情,对张家界的出阁,认为我起过最早的作用。据说今日宾馆林立,我显然住不进工人们的伐木棚了,但也迄今未抽出时间前去,翻阅那幅在擀面案子上作的“马鬃岭”的印刷品,激情犹在,便展拓为这幅丈二巨幅,风格必然不同于20年前了,但仍保存具象形态,因张家界是具象的张家界,我曾一目了然地感受她,为她剪裁过无华饰的嫁衣裳。

    8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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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林》 墨彩 1980年作

 

    入孔林,深远、茂密、古朴,墓挨着墓,碑如林。踏遍孔林,处处予人思古之幽情,但想将这一情思浓缩在绘画中,却找不到合适的写生角度,我遍踏孔林,就为了寻找这理想的写生角度,但扑空。
  
    我拥抱最粗壮古老的树———孔林大夫,请来五大夫、七大夫、九大夫,从不同的墓宅中请他们来相晤,相叙,特别要考虑他们间性格的差异与协调、各人的谈吐、谈吐中身手的摆动不相互触犯。这应是一个活跃、自然、严肃又轻松的大夫会议,大夫的人选是成败的关键。古老的大树通体纹饰着斑痕、孔洞、断肢,墨线纵横交错便予人已经是密林的错觉,背景中虚墨表现的树群又凑上来,于是烘托出繁茂幽林之气氛。石马、翁仲处处有,是狮、是羊,它们的身段弧线受控于大树姿态的弧曲;站立的翁仲与直挺的墓碑强调了“林”之上升感。线与团块的扩散与浓缩、色的分布、焦墨与虚墨的相衬,都为了同一目标:力求画面华而朴,充实而统一,以表达孔林之深、幽、古。

    8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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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巴东》 速写 1984年作 

    在重庆和万县,我用油彩和墨彩多次写生过长江山城。滨江山城密密的吊脚楼从江边依山重叠到山顶,门窗错落,道路曲折,几乎所有的长江山城都有相似的特色,巴东亦然。但我从未从巴东下船,每次经过都只是凭栏眺望,匆匆速写。巴东变化得快,1984年经过时,江岸古老的吊脚楼之群已被大批正在建或已建成的水泥大楼所替代。顿失旧貌,旧情顿失,使我茫然无从作画。

    船开离码头,我依恋旧情,视线一直盯着巴东,惋惜乎,新颖乎,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长江是横线,连续之波状长线;古老的山城是垂线,层层叠叠吊脚楼构成的断断续续之垂线;当山城呈浓重之黑色,江水便显得分外明亮。新的钢筋水泥高楼替代了吊脚楼,长长的垂线替代了短而密之断续垂线。矛盾的双方调换了位置:长的垂直线对比了断断续续的短横线;大片乌黑屋顶的老城换了明亮的新城,黑色于是转移到横向的断断续续的船只身上。当时我并没有想得这样多,只是在开船后的迷惘中凭记忆和感觉抒写新的画面,主要是新的构成。构成中虽亦追捕楼层的错综和江上船只的动荡,但主要着意于山城垂线与黑块船只间的对比。画成后,虽笔墨寥寥无多,感到基本上表达了我对建设中的新巴东的新感受。事后才从中归纳了以上的形式规律。

    1987年 《文心画眼》 吴冠中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长白山下白桦林》 墨彩 1992年作

 

吴冠中《文心画眼》文图系列(8) - 蚁多米 - 蚁多米版画

《白桦林》 1993年作

 

白桦林

    “天寒地冻不开花,长白山下看白桦”这是我自己对自己作品“长白山下白桦林”的题识。树干一般色黑似铁,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树干几乎一概是用黑墨所绘。密林深处显得非常幽暗。当我初见北京的白皮松,十分亮堂,颇华丽,人道是帝皇之松。白杨、白桦的躯干也是白亮亮的,尤其是白桦,雪白、银白,间有墨黑的斑,像浓墨泼落在素白的宣纸上,极美。在天寒地冻一色灰暗的北国风光中,明亮突出的白桦胜似花朵,是强劲的花朵。

    白桦喜居寒地,有意寻白桦之林,我从长白山又追到新疆阿尔泰。进入银色之林,悄无一人。白桦的黑斑像眼睛,但只有上眼睑,没有下眼睑,她眯着眼窥人,林中处处见秋波。既成林,每株树身便隐现在林中,林成片,片上谁布斑点,是锣鼓之音,是抽象之形,是交响之林。

    离白桦林,依依惜别,当地人说,请携走一片白桦树皮,她专供人书写情书。

    80年代 《文心画眼》 吴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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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 墨彩 1981年作

花溪树

    萧瑟的天气,严峻的政治空气,1972年冬我偕老伴去贵阳探她母亲的病。抽空去了花溪,大树都脱叶秃枝,铁线丫杈,婆娑乎,哀泣乎,难名所感。溪水清清,其间无粼粼之波,倒影一味仿效岸上树之姿态,婆娑与共,哀泣相应。这风光明丽的园林里几乎没有游人。我冻着手作了一幅水彩,以岸上斜倾的老树及跌入水中的倒影作为画面的构架。细心的读者当会发现每棵树与其倒影并不完全能对上口径,有的树失落了倒影,有的倒影却又找不到岸上的主体,虚虚实实,都缘作者意图布网围捕萧瑟之气氛。

    细分析,粗黑的纵线是台柱,横的堤岸及远景与之对照。粗黑线纵中有曲,这曲呼应了横向之背景。过了7年,我用水墨更强调了这乌黑浓重的直与曲,同时扬弃了太具象的背景风光,风光有碍于视觉效果。又过了几年,感到乌黑浓重的树之曲直尚不够淋漓尽致,便泼墨狂草似地先用浓墨扭曲盘踞整个画面,只丝丝垂线及枯笔直扫之垂线烘托了主体之黑与曲。同时削弱了远山,因不能让它显现滞重的身影,它隐隐于似有似无之间,已是宇宙之气流,是配奏的低音。前后10年,从水彩而水墨,从具象而半抽象,从记叙萧瑟之气到抒写心花怒放,从无声进入有声,我自己的心声。

    80年代 《文心画眼》吴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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